本报北京5月26日电(全媒体记者谢文英)在审议最高检工作报告时,全国人大代表、北京广播电视台副总编辑徐滔说:“报告中提出的‘检察官既是犯罪的追诉者,也是无辜的保护者’,我非常认同。”
“正义的‘正’字怎么写?‘止’字头上一道横,这道横既像一把尺子,约束惩戒着违法犯罪行为,也像一个盖子,把违法犯罪失德者的气焰扑灭。这道横,既是违法者头顶上的法网恢恢,也是守法者头顶上的朗朗晴天。”徐滔代表说,在这次抗击疫情期间,检察机关依法加大对妨害疫情防控违法犯罪行为的惩治,无论是瞒报疫情、防控失职,还是哄抬物价、制假售假,只要是扰乱医疗秩序、防疫秩序、市场秩序、社会秩序的违法犯罪行为,一律严惩不贷。法律这只“重拳”,在打击犯罪的同时,守护的是手心里的正义。
徐滔代表注意到,近年来,检察机关出台一系列举措保护知识产权、维护企业利益、主动帮扶中小微企业解决法律难题,为企业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,推动复工复产加快进行。
“净水常流,必使泥沙尽荡,正义的壮大是对罪恶最好的压制。”徐滔代表说,期待通过检察机关的深化改革,通过检察战线工作者们的不懈努力,让惩治之剑更加锋利,让守护之盾更加坚实,推动法治中国再进一步。
来源:检察日报
“选传奇之文,荟萃为一集者,在唐代多有,而煊赫莫如《玄怪录》”——鲁迅
三日后,善阳大营,演武场。
五十面军鼓一字排开,隆隆鼓声震得大地都在跟着颤抖,方圆十里的野鼠鸦雀向四方奔逃,仿佛在躲避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。
数百面军旗随着鼓声行舒就卷,旌帜抽断行经此处的风,发出连绵的“泼喇”声,如同千百匹战马奔腾在疆场之上。
一名传令官手举令旗跑到演武场中央,将令旗上下一挥,鼓声刹那间止住。瞬间的安静压迫得人耳钲钲作响,让人恍惚以为来到另一个世界。
很快,传令官打破了短暂的宁静,他用亢亮的声音宣布比试的内容:
“第一场,步战。双方派出应战之人,徒手搏斗。一方不能再战为负,另一方则胜!”
点将台上,坐满了各营观战的将官,杜子春和纥干乞必正坐当中。
今天的纥干乞必满面春风,大嚼着时鲜水果,用一副赢定了的表情对子春说道:
“杜将军,请派出您的应战之人吧。”
杜子春摇着一柄蒲葵扇,淡淡说道:
“将军是设擂正主,在下不敢唐突争先,还请将军先选出强手出阵。”
纥干乞必啐了一口果核,瞟了一眼台下的武士。三十名武士齐齐出列,每一个都赤裸上身,露出满身的虬筋横肉,冲着台上行了军礼,阔步走到场子中央。
纥干乞必笑道:
“一对一太没意思,群战才有看头。我想杜将军也是这么认为的吧?”
杜子春没答话,向台下望了一眼。三鹰跃了一步出列,朝上面一拱手,歪身斜胯地也走到场子当中。
纥干乞必有些不快,说道:
“杜将军怕是小瞧人了吧?用三人对某的三十人?”
杜子春苦皱着一张脸,长吁短叹道:
“杜某比不了将军,麾下没有将军这么多的能人。好容易凑三个,权当陪将军的人耍耍,还望将军的手下莫下重了手才是。”
纥干乞必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“哼”一声转向传令官,示意比试开始。
传令官令旗左右挥动三次,军鼓响起密集的鼓点,这是开战的信号。
三十名武士站在那里如刀砍斧剁一般齐整,鼓胀着浑身的筋肉,活像三十头健硕的公牛。
而三鹰的个头比对方都矮了一大截,再加上斜肩吊膀地站在那里,两下一对比,十足三只瘟鸡。
一名虬髯武士走出队列,用手指着三鹰中的应飞,意思是要先跟他照量照量。
应飞一脸不情不愿地蹭到虬髯武士面前,抬半只眼看了看这个比他高出一个半头的壮汉,大口“唉”了一声,不丁不八站了个身架。
虬髯武士饿虎一般猛地扑过来,看架势恨不得要吞了应飞。两只巨掌夹着风声从上而下拍下来,运出的力道足以将一头壮骡子砸趴下。
想不到的是,虬髯武士觉得双手像短了一截似的,明明算准了拍在应飞的双肩上,可眼看着双掌从应飞胸前掠过。强大的劲力无处化解,把个铁塔一般的巨汉生生地带了个趔趄,半个身子栽了下去。
没等虬髯武士回过劲儿,忽然觉得脑门一阵剧痛,眼前立刻迸出来红的绿的碎花斑。用手一摸,脑门上已经鼓起来一个大疙瘩。
过了好一会儿,眼前的花斑才褪干净。虬髯武士这才看清,应飞正抖着手,呵着气,嘴里直嚷嚷:“好硬的头壳!险些震折小爷的指头。”
这下虬髯武士明白了,应飞趁着自己失了身形,给自己脑门上凿了个爆栗子,顿时气撞顶梁门,大喝一声,身子向前又一扑,双掌直直抓向应飞的胸口。
眼看将要抓住,手上又是一空,身子又被力道拽了个踉跄。没等站稳,后脑上又是一个爆栗子,像浇了瓢开水一样火辣辣地疼,又生出一个肉疙瘩。
虬髯武士连挨这两记,被满场的人看了个满眼。特别是在自己的主公眼皮子下受这等羞辱,立时气得血灌瞳仁,像一头暴怒的熊一样,疯狂地怒吼,挥舞着半截树一样的双臂,一对巨掌舞得呼呼生风。
应飞像一条涂满油的泥鳅,任虬髯武士怎样扑抓,都能从那对巨掌中溜滑出来。
虬髯武士遇上他可倒了霉,这辈子没吃过这样的亏。脑袋上像开了个锣鼓场,叮叮当当地不断挨爆栗子。大疙瘩挤满面斗大的脑袋,血水混着汗水抹了一脸。
眼见同袍弟兄受这样的奇耻大辱,一个刀疤脸的武士大吼一声冲出来扑向应飞。应翔一见对面来了帮手,身形一晃挡在刀疤脸和应飞中间。
刀疤脸觉得眼前黑影一闪,突然多出个人。还没看清对方的眉眼,就觉得两脚发飘,头向下栽,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趴在了地上。
原来应翔借刀疤脸冲过来的势头,用脚在刀疤脸的脚踝上一勾一扫,便将这熊虎一般的壮汉绊倒。自己则稳稳地站在原地,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扑腾的刀疤脸。
应翱纵身一跃,落在剩下的二十八个武士面前,拿出一副当年在长安,巴结贵公子的笑脸,冲众武士躬了半圈揖,道:
“众位,将军们摆这个擂是看咱们显能耐,咱们也就别跟没出阁的大姑娘一样,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。干脆一齐下场耍个痛快,热闹热闹让咱的将军们高兴高兴。兴许将军们一高兴,还能赏几个酒钱肉钱,咱哥几个也能乐呵乐呵不是?”
众武士见应翱这般狂妄放肆,嗷的一声齐冲过来,和虬髯武士、刀疤脸一起,像一堵墙一般围住三鹰。六十条胳膊如蚺蛇,六十个巨掌如虎口,半空织成一挂锁龙网,把三鹰罩在其中。
三鹰原本就是仗着闪转腾挪的功夫闯江湖,一身的绝活突出在“轻”、“快”二字。在武士围起的铁墙之中,如同鬼魅一般穿梭躲闪。时不时戳一拳这个的腰窝,踢一脚那位的迎面骨,专打武士们使不上力的地方。
没半刻,武士们就散了形,光顾着来回冲突擒拿,看不清眼前都是谁。偶尔抓住一个,仔细一看都是自己人,连三鹰半片衣襟都没碰着。
三鹰更不闲着,插眼睛、扯耳朵、凿栗子,用的全是街面上打野架的手段。虽伤不到要害,却把武士们折腾得够呛,一个个嗷嗷怪叫着原地打转。
台上的观擂的众将官早乐成一片。这些将官平日里没少受纥干乞必的窝囊气,有的还被讹走不少钱财辎重,早盼着这个鲜卑小儿栽跟头。
今日头一擂,纥干乞必手下最擅步战的三十名武士当众出这么大的丑,众将官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,趁机撒开欢儿地放肆大乐。笑得不过瘾的,还要捶桌子踹椅子,蹦着高地乐。
纥干乞必脸上不知转了多少颜色,心里骂了几千遍“废物”,忙招呼过来一个亲兵嘱咐几句。那亲兵飞奔下台,跟指挥军鼓的几个令官传达了纥干乞必的意思。
只见令官号旗一边,众鼓手变化了几个鼓点。鼓声忽紧忽慢传到场中。
武士们一听鼓点,像换个人似的,立刻从忙乱中稳住腿脚。几个变化过后,三十人结成一个小阵。看似粗疏有空隙,但前后左右都能相互照应。
这个小阵原本是步卒在战场上,对付敌军游骑快马的阵型,武士们久练久熟。阵型一摆下来,纵是十倍于己的敌人冲杀过来,也难以打破。骑兵只要与结阵的武士缠斗,便会陷入胶着,活活被累垮拖死。
三鹰接连探了几回都找不到破绽闯进去,好几次还差点被武士们擒住,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烂好几处。应飞最沉稳,急唤应翔应翱过来耳语几句,三人又各自散开。
再出手时,三人全在下三路招呼。刚才武士们散斗的时候虽然笨拙,却也还知道护着下盘。但此时的阵型专对付马上的骑兵,武士们习惯了身子被大盾长牌护着。此刻,战场上的熟练倒成了破绽。
三鹰不依傍贵家子弟的时候,也常做挨身碰肩的掱手勾当。他们哥仨本就身材矮小,专找人群密集的地方,挫个身子到处挨挨挤挤,一趟街走下来,能摸出一个月的饭钱酒钱。
战场之上哪里能见识这手“绝活儿”!只见应飞一个纵跃蹦起一人多高,冲着两个武士的空隙上空跃去。
两个武士以为他要从头顶闯阵,正觉得顺心顺手,刚要伸手抓应飞的腿,忽然觉得下身凉风嗖嗖。低头一看,两人的裤子不知怎的脱落到脚踝。
两人慌忙提起裤子,却都摸不到腰带。没来得及想明白,应翱应翔大喊一声奔过来,嘴里叫着“插眼”,趁两个提裤子的武士慌慌张张捂眼的时候,把身子一缩,竟并肩从两武士中间穿到阵中。
等两个武士发觉上当,正要抬腿回身,却一齐摔了个狗啃泥。原来应翱应翔身快手更快,钻空隙的时候,顺手用裤腰带把二人的腿绑在一处。
武士们不愧是沙场老兵,阵型被撕了个口子也没乱了阵脚。两旁的武士立刻补上缺口,把闯进来的二鹰交给内阵的武士。
内阵有七八个武士,原本是对付破阵而入的骑手,用大棍胍肫击杀马匹,再用刀斧收拾落马的骑手。
但今天对付的不是骑兵,武士们手上也没有兵器,猛然面对二鹰感觉有点不适应。
应翔应翱在阵里反倒比在阵外自在,施展起贴衣钻膀的手段。没一会儿,手上就多了七八条裤腰带。
外阵的武士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,只听得内阵一声声喊叫咒骂,想回头看个究竟,又不得不防着外面来回转悠的应飞。
二鹰在里面耍得差不多了,把手里的裤腰一条条带往抛。应飞接在手里,再一条条串绑成一条长绳,又扔回阵中。
三鹰这么一通闹,刀疤脸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急忙喝喊出几声号令。十名武士转身入内阵,剩下的武士急速收缩外阵,不给内阵的二鹰转圜的余地。
只听应翱喝了声彩:“来得好!”与应翔一人攥住腰带绳索的一头,趁着进阵的武士立足未稳,外阵收缩未止的空档,再次施展钻人缝儿的功夫。
武士们就觉得脚底下像有两只成了精的大耗子,在众人腿中间呼呼地窜。
十几个穿插过后,内阵的武士人人手上腿上都缠绑上了绳索,动一动都勾连着十几个人。应翱手不闲着,顺便把新进来的武士的裤腰带也拂到手。
这下内阵的人可好瞧了!上面缠得结实,下面松得凉快。想蹲下去提裤子,你扯我,我拉你的,没一会儿全滚在地上,灰头土脸搅成一团。
二鹰觉得里面没什么意思,踩着人纵跃而出,跟应飞合在一处,一起绕着外阵,转圈散步,不住地调笑狼狈不堪的武士们。
正在此时,大钲急促敲响,传令官飞奔而来,喊道:“纥干将军有令,第一阵,就算杜将军一方胜!”
三鹰勾肩搭背地回到台下,冲着杜子春拱了拱手,嘻嘻哈哈地回到队列。
杜子春站起身,向纥干乞必略一欠身道:
“将军请恕属下无状。杜某看得出来,将军深通兵法,将士所列之阵足以应对突厥骑兵。只是杜某手下出身市井江湖,手段上不得台面,故而欺了这一阵。将军宽宏大量,让了杜某这一局,杜某实在惭愧。”
纥干乞必想骂骂不出,哼的一声扭过头。却见到众武士正好也回到台下,一个个臊眉耷眼地看着自己。心里又怒又臊,骂了一声:“没用的东西,下去各自领三十军棍!”
转而冲着传令官喝喊:
“快宣布下一场!”
传令官再次来到场中,大声喊道:
“第二场,槊战!”